朱朱为柔儿止住血,柔儿依然胎相不稳,程子康在军营外徘徊许久,想要进来和我说点什么。
我故意露了一面,他就揪着我不放:
「雪婳,你就大度些,只要你肯为柔儿寻一些好东西,给她稳稳胎相,补补身体,我就可以勉为其难地娶你为妻。」
我只觉得程子康匪夷所思,不知道他这种行为逻辑是怎么产生的。
哪有这样追求女子的?
我前世怎么会看上这种人的?
「你有病吧!」
我气笑了。
我摇摇头,程子康还想上前拉住我的手,想要和我互诉衷肠,说些所谓的体己话。
别,我可不要这样的体己话。
我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触碰,隔空抽了一鞭子,就把程子康吓得后退一步,险些跌倒在地上。
我甩了甩鞭子,在程子康的目眦欲裂中,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:
「再过来,本小姐可就真抽你脸上了。」
程子康气得不轻,指着我的鼻子准备破口大骂,在看见满脸阴沉的父亲后,突然间偃旗息鼓,灰溜溜地抱着那个柔儿暂时离开了这里。
程子康有些惧怕我父亲,我的外表却更像我母亲,这使得程子康认为我柔弱好欺负,好几次都想要侮辱我。
我和他相识数载,对他温柔体贴,他就觉得我什么也要迁就他,无论做出多过分的事情,我都会原谅他。
对于某些男人来说,不过是纳几个妾室,正室不愿意,就是不容于人,就是不够大度。
呵。
什么玩意。
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罢了,却想把所有责任扣在自己的正妻身上。
真恶心。
要是自己的正妻纳几个小馆,当丈夫的是不是也不能提出异议,否则就是小心眼?
可惜这世道对于女子总是苛刻,女子生活向来比男子艰难,有些男人,注定理解不了女子。
他们只看见自己的喜怒哀乐,至于旁的,呵,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
「一个不够,还两个?」
父亲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朱朱和柔儿的背影,「这人不是来找你重归于好么,便是这般重归于好?」
我撇撇嘴,不甚在意道:
「这种人,父亲何必在意,女儿想射箭,箭在哪里?」
李火头把箭和弓递给我,在父亲满意的目光中,我弯弓射箭,连中十次靶心。
我骑射技艺一向好得很,前世却为了程子康荒废放弃了这些,至死,程子康都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。
好像他靠着我父亲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就很独立似的,真是软饭硬吃的狗男人。
这一世,我可万万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放弃自己手里的东西了。
吃过一次亏,我是绝不可能吃第二次亏了。
过了几天,程子康怒气冲冲地过来寻我,我不见他,他就在外面肆意叫嚷:
「你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,为了报复我,竟然害柔儿肚子里的孩子......」
「若不是朱朱竭尽全力救治柔儿,柔儿现在连命都没了!」
说到最后,竟然声音哽咽,音色颤抖。
可见他对柔儿关心是真心实意的。
我只觉得膈应极了,冷笑一声,慢条斯理地走出来,在程子康仿佛要吃人的神色中,老神在在道:
「你在狗叫什么?」
程子康还想上前,似乎要打我,左右连忙抽出佩剑,严阵以待,程子康顿时瑟缩起来。
他嘴唇努努:
「你善妒阴毒,要不是你背后指使人给柔儿饭菜里面下毒,柔儿会变成这个样子?」
我再次被气笑,怎么,自己没本事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,就把责任推卸到其他人身上去了?
程子康,我还没找他算账,他倒给我头上扣屎盆子了。
他倒打一耙的本事越发见长了。
「我还不至于。」
我白了程子康一眼,但是见程子康神色不似作伪,如果这里真有人下毒害柔儿,那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
虽然这么推测让人有点无奈,但是没办法。
最大的受益者是我。
因为我就想让柔儿不得好死,她前世害得我死不瞑目,我不该报仇吗?
可是重生这种事,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,那其中原因,又是为何?
「程子康,你太自高自大了,不是所有女人都爱你爱得不可自拔。」
「因为你,我搭上一条人命,还不至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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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犯不着用这种肮脏手段来对付柔儿。
我会光明正大地陷害她,让她明明知道这是阳谋,依旧无可奈何。
而不是背地里阴人,这也不是我的风格。
程子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了,我感觉到不对劲,命人暗暗跟着他。
过了两天,那人回来对我道:
「给那个女人下毒的是一个叫宋烟的八岁女童,现在正在大街上跟着她娘买东西。」
宋烟?
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。
还是个小孩。
小孩为什么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大人下毒?
「这小的就不知道了,应该是背后有人指使她吧,只是这件事还没有查出来。」
我支起下巴,微微点头:
「去,把宋烟给我叫过来。」
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跑过来,和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我悚然一惊。
「是你?」
我打翻茶盏,茶水流了一地。
我记得她,前世,我在嫁给程子康后,曾经在大街上逛的时候,救过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少女。
那个少女,就是宋烟。
只是在我救她后,我问她叫什么名字,她说自己叫白佳,并没有提及自己以前的名字叫什么。
所以之前我并不知道白佳就是宋烟。
我救她时,她的父母已经因为急病去世,孤苦伶仃,就收了她为自己的贴身丫鬟,让她负责我的起居。
「姐姐,前世他们那么欺负你,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。」
宋烟稚嫩的女音传入我耳中,我一愣,我前世被大火烧死后,宋烟的结局如何了?
「我和他们,同归于尽了!」
宋烟咬牙切齿的样子,看上去比我还要恨程子康。
她跪在地上,给我磕头,三次过后,才起来:
「姐姐,我把他们锁在一个房间里面,被大火烧成了焦炭。」
我叹息一声,何必?
「不要再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。」
宋烟就不说话了。
我们静默片刻,底下人又说,程子康在小镇上找了一个教书先生的活干,他说迟早要我回心转意。
我有些无语,直到现在,他都做出这种事情了,还认为我能嫁给他,并且觉得我嫁给他是他的福气。
呵。
自恋也不是这么个自恋法啊。
我道:
「不要让他找到任何活计营生。」
父亲在这里积威甚重,莫说这里,就算是整个大汉,父亲的大名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
所以我在军营中即便什么职位也没有,依旧有说话的地方。
程子康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,不过念了几年书,人还没有做明白,就想教其他人?
他做梦呢。
看他配不配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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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子康说是想要娶我,却很快纳了柔儿和朱朱为妾。
刚开始他们如胶似漆,关系非常好。
最后却三天两头吵架,柴米油盐,生活琐事,鸡毛蒜皮,都能吵起来。
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前世程子康靠着我的嫁妆和父亲的帮助,在仕途上平步青云,在生活上吃穿不愁。
自然没有这些琐碎的事情来干扰他。
他意气风发,傲然至极。
而今生今世,没有我和父亲的帮助,在我和父亲明晃晃的打压下,我倒要看看,他能为那两个爱妾会做到什么程度。
很快,程子康带来的钱财被他们三人挥霍一空,不得已,只好启程回京。
一路上,他们三人争执不休。
「没用的男人,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活。」
「哪有妾室这样说自己夫婿的,信不信我发卖了你?」
「朱朱说得没错啊,你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,还得靠我们自己的体已钱过活,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。」
「......」
半路上,盘缠花没了,最后还是靠着朱朱治病救人的钱将就着回去的。
匈奴来犯,士兵不足,朝廷征集壮丁入伍,把程子康给征了进去。
而程子康更擅长长袖善舞,对于打战这些事情实在不行。
所以他跟随大部队来到边疆后,被底层磨炼得实在受不了,千方百计地找我,希望能通过我的关系,能让他少受点罪。
「你看在我们过去还不错的关系上,给我弄个闲职,好不好?」
他见我不理,有些恼羞成怒,就有些口不择言。
「你不过就是一个女人,怎么可以坐到这种位置上去?你是男人还差不多......」
彼时我正在军营里面和众将士聚餐,闻言哑然片刻,实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。
怎么,软饭硬吃吗?
我看上去很像软柿子吗?
谁都能来捏一把?
我已经是中郎将,只比父亲低一级别,也是本朝唯一的女将。
这份独一性让程子康这样的人嫉妒红了眼睛,恨不得我下一刻就死在敌军手中,最好尸骨无存。
我知道程子康对我没有多少爱,他更多的是恨意浓烈,怨我一个女子竟然比他一个男人还有出息,觉得是我挡了他的道。
我抽出佩剑,毫不留情地把剑刃指在程子康脖颈处,有血流出来一些,程子康面色微微发白。
「你再说一句?信不信我当场割下你的头当球踢?」
对方不敢再说那些对我不好的话,他后退一步,干巴巴笑了一下,讨好地看着我:
「你看看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你我好歹是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,你一向心肠软,不会真对我见死不救吧?」
欺软怕硬的东西。
我讥讽地看了看他,收回佩剑:
「程子康,你看好,这里是边关,不是京都,我虽是女子,也是一名将领,怎可随意升降他人官职?这岂不是滥用职权?」
程子康的长袖善舞是对于那些男人而言,对于女子来说,他就显得十分刻薄寡恩。
若女子不如他,他就会讥讽对方,若女子强过他,他就会嫉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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