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破冰船出发,还剩四天。
下午,我去研究所签了那份厚厚的《生死免责协议书》。
从大楼里出来时,天际忽然狂风大作,紧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因为极地科研所位置偏僻,软件上排队叫车的人数已经排到了两百开外。
我在雨棚下站了半个小时,浑身冰凉。
就在这时,一辆熟悉的SUV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,顾星衍眉头紧锁地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“要不是我顺路去见客户,你准备在这里淋到什么时候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。
风雨太大,我没有犹豫,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可刚坐进去,我就愣住了。
副驾驶上,苏淼淼正盖着顾星衍的西装外套,睡眼惺忪地**眼睛。
“星衍哥,怎么停了?”
她回头看到我,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缩脖子。
“安安姐也在啊。”
顾星衍一边开车,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。
“淼淼的心理医生在这附近,我陪她来做疏导。”
“沈安,昨天是我没想周到,但你也该体谅一下病人的特殊情况。”
“今晚我订了一家日料,就当给你赔罪。”
他依然觉得,一切都可以用一顿饭来解决。
车子驶入高架桥,雨势越发猛烈。
前方有两车辆追尾,停在了马路中央,车流彻底堵死。
车厢里的空气因为封闭而变得有些沉闷。
苏淼淼突然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。
“星衍哥……车里好闷……”
她转过头,目光幽幽地看了我一眼。
随后,她像是觉得手腕被压得不舒服,随意地转动了一下手腕。
那个表盘再次翻转到了内侧。
顾星衍的理智瞬间崩塌。
他猛地踩下刹车,车子在高架桥的边缘停下。
随即转过头,眼神冰冷。
“沈安,你先下车。”
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我指着窗外倾盆的大雨。
“这里是高架桥,外面是暴雨。”
“我知道!”
顾星衍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。
“淼淼快要发病了!车里空间太小,三个人她根本承受不了!”
“你先下去自己扛一扛,等下打车回家!”
苏淼淼虚弱地靠在座椅上,眼角滑下泪水。
“星衍哥,别赶嫂子走。”
“我没事的,我忍一忍就好了……”
她越是这样,顾星衍越是心疼。
“沈安,算我求你!”
“你别在这个时候吃醋行不行?”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焦急而变得扭曲的脸。
“好。”
我极其平静地拿起包,跨出了车门。
刚下车,顾星衍就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门,绝尘而去。
我独自站在暴雨肆虐的高架桥上,周围是按着喇叭的滚滚车流。
手机响了,是导师打来的。
“沈安,天气突变,船期提前。”
“后天一早,基地的直升机会来接你们登船,没问题吧?”
我抹去脸上的雨水,声音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我随时可以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