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日前,西北荒漠。
镇北王萧承烬单膝跪在黄沙里,身形修长挺拔,五官俊美至极,嘴唇干裂出血,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。
他带着三千轻骑追击敌军,不想中了叛徒的计,和手下几十名亲卫被引入这片死亡荒漠。
三日无水,队伍已有人倒下,再这样下去,不用敌人来杀,他们都要渴死在这鬼地方。
“王爷,前面有人!”
副将赵骁指着沙丘后升腾的烟雾。
萧承烬眯起眼,翻身上马,带人冲了过去。
沙丘后是一片破败的土坯房,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当地人围在一座倾颓的庙宇前,敲锣打鼓,狂热地唱着听不懂的异族语言。
庙前堆着干柴,两个孩子被绑在木桩上,一男一女,都不过七八岁,瘦弱得像两只小兽。
人群中有两个妇人抱头痛哭,被人死死按住,无法靠近。
“献祭童男童女,祈求司欲神降下雨水!”领头的老者高举火把,就要点燃柴堆。
“住手。”
萧承烬策马上前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本王的地界,谁准你们烧活人?”
这片荒漠百年前属异国,五十年前归入大齐版图,后又成了萧承烬的封地,这里民俗诡异,但律法明文禁止活祭。
老者抬头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,随即梗着脖子喊:“这是司欲神的旨意!不献祭,荒漠永无甘霖!”
“旨意?”萧承烬冷笑一声,抽出佩刀,刀锋一闪,绑着孩子的麻绳应声而断。
两个孩子跌在地上,母亲哭着扑过来抱住。
老者脸色大变:“你会遭报应的!司欲神会降下诅咒——”
话音未落,周围所有人忽然静止,画面如水波般扭曲,整个村落连同那些狂热的信徒,全都像雾气一样消散了。
只剩下黄沙漫天,什么都没有。
赵骁脸色发白:“王、王爷……这是海市蜃楼?”
萧承烬没说话,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。
不知为何,在海市蜃楼消失的那一瞬间,他的手里凭空多了一枚温润的古玉。
玉质莹白,却隐隐透着淡淡的暗红纹路,看起来像是血丝,又像是某种活物的脉络,此时此刻,这些暗红的纹路正在缓慢蠕动。
入夜,亲卫在废墟边扎营。
萧承烬把玩着那枚古玉,眉头紧锁。救人是幻象,然而落在他手中的古玉是实物。
“王爷,那边有座庙!”探子匆匆赶回,“看起来应该有水!”
所有人眼睛都亮了。
萧承烬带人赶到,果然在沙丘深处发现一座半掩在黄沙中的古老庙宇。庙门斑驳,门楣上刻着几个古怪的异族文字。
赵骁认得几分:“好像是……司欲神庙?”
庙门前蹲着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人,这位老人极其干瘦,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们。
“不要随便闯进去。”老人声音嘶哑,“这里是司欲神庙,里面的东西都是供奉给神明的,普通人踏入,拿了司欲神的东西,必遭诅咒。”
萧承烬看了他一眼,大步跨过门槛。
他从来不信这些神怪之事。
况且,他手中将士几日没有水源,若是得不到水,马上就要渴死。
生死关头,谁还会在意诅咒之事?
老人叹了一口气:“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进入之后,庙内一片昏暗,腐朽的木梁半塌,上面积着厚厚的黄沙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和某种奇异暗香混合的气息。
幽幽清冷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,堪堪照亮大殿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