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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林里的寒气比屯子里重了数倍,合抱粗的落叶松上挂满了冰溜子。
陆山河停在一处背风的山洼子里,五官的感知由于灵泉洗髓变得异常敏锐。
十步开外的积雪层底下,正传来极轻微的悉悉索索声。
他放轻脚步,顺着被白雪覆盖的榛子树丛往前摸了十几米。
只见两只肥硕的飞龙鸟正把脑袋埋在雪窝里啄食干瘪的草籽,灰褐色的羽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。
这野味在林区也被叫做榛鸡,肉质细嫩赛过飞禽,药材站和镇上馆子按对收,一对就能卖到两块到三块钱的高价。
普通猎户若是没有土铳,在大雪天**本甭**到这种警醒机敏的山鸟。
陆山河眼神一凝,右脚微微碾住雪窝,从腰间摸出了两枚赶山人用来打鸟的尖头铁打柳叶钉。
体内那股绵密的青木气血瞬间灌注到手腕关节之中,整条臂膀坚硬如铁。
破空声尖锐地撕裂了雪地的寂静,两枚铁钉带着沉闷的力道脱手而出。
伴着噗噗两声闷响,雪沫子四溅开来。
那两只足有一斤半重的飞龙鸟甚至没来得及扑腾翅膀,就被铁钉直接洞穿了脖颈,软绵绵地倒在血染的雪窝里。
陆山河走上前去,一把拎起热乎乎的猎物,沉甸甸的分量透着丰收的踏实。
这两只野货拿回屯里,足够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上臭嘴,更能给老娘换来一小口袋白面。
他将飞龙鸟利落地塞进桦木背篓底层,目光望向远处苍茫阴沉的黑**沟主峰。
胸口的胎记猛烈跳动了一下,仿佛深山之中有什么同源的东西正在雪暴中呼唤。
陆山河抽出五寸猎刀,雪亮锋刃在寒光下泛着森冷血芒,抬腿朝着白茫茫的深林险地挺进。
忽然,前方倒伏的枯木后头传来了一声粗暴的叫骂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子的窝子?”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抢老子的窝子?”
粗粝的骂声混着白毛风,从倒伏的大青杨树杈子后头刮了过来。
陆山河立在雪窝子里,手搭在五寸猎刀的鹿角柄上,脊梁挺得笔直。
厚重的积雪被大头鞋踩得咯吱作响,走出来的是个歪戴狗***的壮汉。
这人是林场采伐二队的滚刀肉刘秃子,平日里仗着跟赵家沾亲带故,在屯里横行霸道。
他身后还跟着采伐队的小跟班王麻子,两人手里都攥着褪了漆的套兔铁丝圈。
八十年代末的东北老林子穷得掉渣,家家户户的油水全指着山里这几口嚼头。
寻常人家一个月累死累活干满工,林场统共才发三十几块钱的工资条子。
刘秃子一眼瞧见陆山河背篓外头露出的灰褐色羽翎,眼珠子当场就红得要滴血。
那可是两只齐整的肥山鸡,皮下全是能滋滋冒油的厚黄膘,集市上按对卖得两块八毛钱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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